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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/10/17 將電影美學帶入校園:專訪東華附小教師許貞雯

 
採訪/蔡雨辰
 

  ►每次的親子影像閱讀課都是挑戰,到了現場才會知道孩子們的年齡層!要立即做調整!

許貞雯是東華大學附小的高年級導師,大學畢業之後即任教於東華附小,並開始試圖將影像教育帶入校園;此外,她也在社區帶領親子共讀電影,具有近七年的影像教育經驗。後來於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在職進修,碩士論文以「由運動紀錄片《奇蹟的夏天》反思男童運動社會化歷程與教育意涵」為題。她是如何在小學校園中開闢電影閱讀的契機呢?以下為專訪內容。
 
──如何將電影帶入校園?您提到曾受已故的蘇蘭老師影響,能否聊聊這段機緣?
 
我在大四那年認識了蘇蘭老師,她在退休前後陸續在《國語日報》和《人間福報》寫影評專欄,而我參與多場蘇蘭老師用電影談影像教育的教師研習或教學示範,她所切入的觀點與選片對我有很大的啟發。
 
我剛畢業就到花蓮教書,那時就想做電影教育,然而影像版權取得是問題,排課上不是那麼容易,加上並非所有老師或家長都認同這件事,初任教師的我有很多擔心,因此,一開始並非在大班級中嘗試,而在電影閱讀社的社團課中試試看。社團是一週兩節課,隔週上課,一學期大概十週二十堂課,參加的學生都是五、六年級的孩子。每次看到孩子們帶著收穫滿滿的表情離開便會覺得十分滿足,也更肯定自己在朝對的方向前進。初期電影的片單來自蘇蘭老師的網站,或是從公共電視的兒童影展挑片。
 
──如何選擇影片、製作教材?影片的資源從何而來?
 
這幾年的「電影越讀/悅讀電影社」開始有了更好的教學節奏與有層次的影像素材鋪陳。舉例來說,在放映長片之前,我以鐵達時的三部廣告為孩子熱身。在經典的天長地久篇中完全沒有對白,藉此讓孩子了解影像、音樂、演員的舉手投足和道具場景都是語言。第一次放完後我會先問他們看到了什麼,有的孩子一臉茫然,有的能夠立刻掌握影像中的重點,我再以格放的方式,一一為孩子說明,最後再重放一次。也配合國語課的情緒卡,讓他們抓住男、女主角的情緒起伏。他們會發現,在教室裡看電影,學習到的是電影美學和語言,之後再看電影時,他的感受與觀察就會不同於其他學生。
 
而每年都會選用的影片是《天下無賊》,這部片涉及了男女情感以及一些兩難情境的問題,也有原著小說,我覺得這是部很好的改編電影。片中的情感議題對高年級的孩子而言,有一點深度但不那麼沉重,其它角色也不是二元對立的簡單概念,每個角色有其複雜性和討論的空間。此外,因為改編自小說,文學性夠強,對白上有很多我們在國語課上提到的象徵或譬喻手法。電影的音樂、演員動作等都設計得很豐富,作為教學素材來說,是一部很好的長片。
 
我放電影不會一口氣播完,也是以定格的方式,一邊放一邊說明。像《天下無賊》就需要三個禮拜的上課時間慢慢看完它。這些教育可以打開孩子的觀察力,他對於電影的感受也會因為觀察更仔細敏銳而深刻。
 
──將電影融入教學,是否曾經面臨一些困難?學生的反應與迴響如何?
 
電影教學有個困難是我們很難在正課之外擠出完整的時間;這學期能開始嘗試在正課進行,是因為我們是十二年國教的前導學校,有一些教學空間。
 
我不希望學生上課時感到負擔,故不會要他們立即寫心得,但學期結束後,常有孩子回饋:原來看電影這麼好玩,也學到更有深度的看電影的方法。承襲蘇蘭老師的角色,我現在也是一個傳遞者,讓孩子與家長看到更多不同的電影類型。此外,除了電影中的議題,我更想強調觀影的趣味,當他們了解到電影美學,就會覺得電影是更立體而豐富的。
 
──將電影帶入校園,您認爲應該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?為什麼這是一件值得做的事?
 
學生們的生活很單純卻也單薄了些,我們家長們普遍的社經背景也不錯,有越來越多家長認同我的多元教學素材,我要用電影教的絕不是課本裡的內容。例如,國語課本中提到「要好好說話」,我便不會再挑一部類似影片讓孩子自己看就作為補充。我認為教科書是學習的基礎,電影則是提供生命的感知,既然電影是複合藝術,絕對撐得起跨學科、跨領域的內容,就看老師如何詮釋與掌握素材。
 
國家電影中心「電影藝術前進校園」計畫提供的是一個參考方向,其中的教材不一定每項都適用,老師還是得多看,才能選到比較適合學生背景或年齡層的電影,畢竟觀影者的組成是有機的,應該要選不一樣的教材,老師要培養的比較是詮釋教材的能力。研究所階段給了我很大的養分,同學之間也有許多交流,讓我更具體地知道影像教育該怎麼落實,轉化成具體的教學策略。
 
──期待電影中心或是政府能提供在教學第一線的老師什麼樣的協助?期許未來能如何發展?
 
公共電視兒童影展有很好的素材,但結束後我們通常無法找到片,可能沒有發行上市,很難購買或租不到。也許電影中心可以協助後續的使用和推廣。
 
──能否聊聊在社區帶親子電影的經驗?為什麼親子讀電影是必要的?
 
2009年開始走入社區,與花蓮縣家庭教育中心合作,針對志工進行電影共讀活動。因為對象是成人,我期盼藉由我的引導帶給他們不同的觀影經驗,故會刻意挑選他們在日常生活中比較接觸不到的題材或類型,例如:《為巴比祈禱》、《記得童年那首歌》等。解說前,自己先得看很多影評,影片也會看三到六次,慢慢看,一邊看一邊做筆記。最近這三年對象從成人變成小小孩與家長,我在花蓮縣親子館帶領親子電影導讀,這是很大的挑戰,因為聽眾年齡層從爺爺奶奶到三歲小孩都有,因為孩子小,看不懂字幕,有些片甚至要同步翻譯。
 

  ►2009年開始走入社區,與花蓮縣家庭教育中心合作,針對志工進行電影共讀活動(圖左為許貞雯)

但帶領親子共讀電影真是太重要了,這是我直接影響家長的好機會!我將可能影響父母如何為孩子挑片。今年暑假,公共電視在花蓮的兒童影展巡演,透過我的電影課而去看片的家庭至少100人次,其實大家不是不願意去看,而是不知道原來影展影片這麼好看,也不知道要怎麼看。家長的觀念一旦被改變了,我們的影像閱讀才能在教室以外繼續發生!